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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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兴外来/常驻古典/发现迷失

[荐]为了理想,你真的怎样都可以?




“你不能把这个世界让给你鄙视的人。”原来,这句话是安·兰德的。

You can't leave this world to the people you despise.


其实我一直讨厌这里面的“占领性”,以及单独拎出来以后那前置的愤愤与不甘,但也许此话有它本来的语境。这就更有意思了,我们引用的,是作者的话还是角色的话?我们是否一直在断章取义、管窥蠡测?


You can avoid reality, but you cannot avoid the consequences of avoiding reality.

你可以逃避现实,但你无法逃避这么做的后果。


I could die for you. But I couldn't, and wouldn't, live for you.

我可以为你去死,可是我不可能也不愿意为了你而活着。


这两句还好。


   

 


 




嗯,今天我读完了她的《一月十六日夜》和《理想》。


其实是同一个故事,两个壳子。核心人物都是女性。自然是安本人的化身。


一个简化的世界,来承载她的哲学。人物是傀儡而已故事是载体而已,没有任何一个人物写出来是为了影射讽刺,也没有任何一个情节写出来是为了催人泪下。


《一月十六日夜》一经演出,获很大的成功——它的形式非常新颖,全程观众互动,每场的结局可能不同,观众扮演陪审团。保存两个结局,其一,是个人主义获胜,其二,是利他主义“得逞”(至少在兰德看来,是如此的)。

我更喜欢《理想》。来,咱们聊聊《理想》。


人物脸谱化,她提取了一种特质,外化成人物。是一种偏向寓言体(或说古典?)的写法。

故事非常、非常简单。贡达小姐想试探粉丝所谓的“理想”(贡达就是理想的化身,而粉丝表示——或者说粉丝们自己本来也坚信——他们会为理想献出一切),去临时拜访了六个粉丝。


如译者所述,这让故事显得更像是精美的插图排列,连贯性稍弱了。

不过层次在递进。


在真相没有揭露之前,我最爱的情节本来是 她在请求他们时,言行中全然没有“诱导”。

“诱导”就是一种无形的逼迫。那是阴谋家湿冷的、楚楚可怜的眼神。

嗯,如果这不是一个有关“试探”的故事,如果她演的这出戏的情况是真的,那这里的镇定自若我会爱不释手——我不说服,不辩解。我要你最真实的接纳。


只是,我无法释怀的一点——她为何需要验证,她为何需要确认她的粉丝中真的有真正的理想主义者 ?如果没有,她的呈现便毫无意义了吗?

就像《一月十六日夜》的结尾,如果观众判决女主人公有罪,她的台词便是——


女士们、先生们,我不会在此苟且偷生。你们的世界中已经没有我要求索的东西。



01


“可是不应该到此为止,在这之外还应该有别的。”一号粉丝说,“我想要的是我们根本不需要的东西。

多好听,多像“生活在别处”。

这里出现一个例子,是去看天鹅。

而他的妻子说——

“但是你去瞧那些天鹅之前,我们必须得买个冰箱。”

一号粉丝说,“人应该追求的是那些令他们感到敬畏的东西——畏之而乐之”,说真的,要不是因为他一看就是个伪善的反面角色,这句话我都想抄下来了。

这里就是——

真理经由“坏人”(此处特指)之口,怎样过滤掉它那层道貌岸然的伪善呢?

就如刚才所说,我们平时引用作者的话,那是作家的话,还是角色的话呢?

伪善的角色正好道出来作者的本意,这种反讽又作何解释呢?

不过,至少有一点反讽是可解的:

伪善者滔滔不绝,而真正理想的化身寥寥数语。


02


二号粉丝说:“失败是相对的。”


如此软弱。如此(狭义的)“犬儒”。


“人不会背叛他灵魂中最好的东西。”


最后他输给了五千美元。当然,这个转折过于戏剧性,读到这儿,想,如果三号粉丝还是这个套路,那就很没意思了。


03


三号粉丝是一位画家,他画了那么多张贡达,却没有认出她的本尊。

很好的一组借喻。


“艺术家一生最痛苦的事就是成功。”这句话由他说出来,好玩。亲眼见到了理想,见到了他“活着的意义”。却没有认出来。他的理想永远在彼岸招摇而不可即。


04


四号粉丝,是一个传教士,他认为人们在人间受苦是为了来世的无限幸福。

在我看来,兰德这意思很明白:贿赂上帝,讨好命运。

显然她是唾弃“苦难越多,我们的灵魂越圣洁”的。


05


五号粉丝这样说:


我在说一件怪异的事情——灵魂的堕落。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灵魂却一步一步离你远去,就好比你的裤兜漏了个洞,硬币从里面掉出去意义,闪闪发光的小硬币,闪亮的,发着光的,再也找不回来。


他说世俗的快乐全是弯路。


而他对贡达的爱全是兽性的占有,嗯,不出意料地他走上了弯路。


其实,那些背叛的人,是有所察觉的吧。


06


一开始我猜测结局,六号粉丝是个例外呢,还是说她想把结局演绎成末路的悲壮?

是前者。


他为她献出了生命。

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这是一场测验。

这个结尾的反转我犹豫了一会儿。


别人问起为她献身的那个“疯子”,她淡定地说:


正是……一个心理变态的人。


我读的是剧本版,据说在小说版里,贡达对朋友(助手)说,实际上,这是她做过的最仁慈的事。


我比较快地释然了,首先,这是一个寓言故事,你不能以常理的“生命”来解释。虽然安·兰德认为个人主义的最基本要素就是生命。贡达对别人说的(差点看走眼以为她在污蔑六号粉丝)当然不是她的本意。类似,“你知我知”即足够。理想的化身,和她心中的标尺。是这个意思。


07


贡达说:


我跟你说了,我是一个杀人犯。我会杀死人们身上的很多东西,我杀死他们赖以为生的东西。但他们还是会来看我的片子,因为只有我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希望这种东西被杀死,至少他们自以为是这样。这就是他们全部的骄傲。


莫名地想起有关打雷(Lana Del Rey)的一句评语:


你恨这个世界,想要逃脱这个世界。但是你做不到,因为你了解的规则都是他们教给你的。你最高级的反抗形式便是成为流行女王,成为铺天盖地饮料广告里的女模特,成为了自己最不愿意成为的人,你就成功地反抗了自己。


拉娜这句话我不置与否,看官可自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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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醉于自己理想的小世界的人,其实很爽。既坐拥曲高和寡的精神胜利,又不必真刀真枪地和现实血拼一场。

当赤裸裸、伸手直接触摸到理想的时候,它的光芒会刺瞎人眼。于是,还是委身于黑暗,委身于那种温暖,那种舒适。“我们都是阴沟里的虫子”,而绝大部分人看了看天空,说,算了吧。

我们在局外看这些被抽象出来的人性,感到不齿,甚至义愤填膺,然而,当“祸到临头”(对,在此,理想的真正降临宛若一个沉重的“惊喜”——“惊吓”),你如何抉择?你受得住吗。


黄家驹原话是: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那你为了理想,怎样都可以吗?


曾经无数、无数次读屠格涅夫的《门槛》。我扪心自问,能吗。

我希望我能,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是,我希望能。


一直以来,很羡慕一些人,就算狭隘,但他们有自己坚定的想法,有力量。所谓“真小人胜于伪君子”。有这个定力,是坚持理想的第一步。


不信仰共产主义和马克思,当然可以,而所有的信仰都需要坚定。安·兰德维护理想的决心并不亚于“十二月党人”或者那些红色旗帜鲜明的革命者。


安·兰德认为:


“利他”的行为必须是自愿的、符合“理性”的,而不是出于强迫和教唆的,利他主义的核心不是慈善和博爱,而是把奉献和牺牲作为社会义务,她反对的,是政府和法律以暴力迫使人们对社会利益和国家利益牺牲。


也就是说,没有为集体利益而放弃个人利益,于兰德是完全正确的。


她最著名的作品是《阿特拉斯耸耸肩》。在美国,销量一度仅次于《圣经》。

这儿有种奇特的反讽感,深刻的,与畅销的,明明该势不两立啊。

我读那本大火的《牧羊少年奇幻之旅》,还有《海鸥乔纳森》,想,也许是以简单、明快和坚定取胜的吧。只是无法打动我,毫不。


版权原因,图片and完整版都在公众号里面。

在这里是荐书(严肃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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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下次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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