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云

公众号:长夜书坊
新兴外来/常驻古典/发现迷失

[荐]安达卢西亚的美少年

人类会在忽然之间爱上分行术。


我开窍很晚,从前只读小说,读杂文。最近,才真正开始切近诗歌。外国诗歌译过来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精粹的内核很可能变得曲折而古怪,但是意象的纯美和押韵的合辙,在汉语里还是可以多少得到保存。

有人评价兰波的《地狱一季》,说抱歉抱歉实在看不懂,我们的文化分属两个世界。

嗯,好好学英语呢。

 

今天推荐的是二十世纪西班牙最著名的一位诗人,由于西班牙是小众的,所以他也小众了。与洛尔迦相见恨晚,他的分行很清脆,调用最“普通”的意象却用得这样精道优美,再世常的物件,到他的手里变得纯澈哀伤。“星星的蕨叶”、“冻结的群星的黑暗的雨”,如何想来?平素常见的芭蕉叶上的孔洞,他说那是流泪的、烧焦的瞳孔。哦……是,边缘的那一圈焦黄。

西班牙,安达卢西亚的土地上,美诗人。

与我所见到的其他诗人完全不同。

他的语言像一种惊蛰。

或许每一个怀着隐秘忧伤的敏感的灵魂里,都有一个洛尔迦形状的洞。直到你循着他的文字,找到那片“无垠的月光”,那片晚香玉,那片海洋。

如果我有一个爱人,我会为他抄写洛尔迦的诗,或许我写出来的诗,也会沾染他的味道。

过两天讲讲阿赫玛托娃,乌克兰的女诗人。

 

下面不是一首长诗,而是我截取他的一段又一段。不过何尝不能看作是一种诗歌实验,拼出来又是一篇新作。

 

 

1

犹如那搏击着

风的鸟儿

你的吻

在我唇上也如此

 

犹如展现的喷泉

压迫着黄昏,

我那黑色的眼睛

在你的肉体上也如此

 

2

我将在这里沉思

我可能做过的一切

上帝或乞丐

水或古代珍珠

 

3

我在别人的土地上

生活过。我的秘密

围绕我的喉咙

我没有意识到它,就松开!

 

4

在古代光芒的

宽阔沙丘上

我发现自己困惑

没有天空或道路。

 

5

垂死的北方

熄灭了它的群星。

船只遇难的天空

慢慢泛起涟漪

 

6

而最细小的心

从我指尖上发芽。

 

7

伐木者。

砍掉我的影子吧。

把我从看见自己没有果实的

折磨中释放出来吧。

 

8

焦干的棕榈复叶的

巨大瞳孔

被风伤害,它们

为它们的枯叶而流泪哭泣


9

当月亮出来

钟声隐退在寂静之中

那不可穿越的路径

就显露出来

 

当月亮出来

水波隐藏大地的表面,

心就感觉犹如无限的

沉寂中的一个岛屿。

 

10

光芒在高高的

花格窗里下棋

 

11

当所有的屋顶

都成为泥土中的垄沟时

黎明就在一个石头的

辽阔的黑色剪影中扬起它的肩头

 

12

她的大腿犹如受惊的鱼

从我身上滑走,

一条大腿一半充满火焰,

一条大腿一半充满寒意。


13

没有人明白你腹部的

阴影的木兰花的芳香。

……

在灰泥与茉莉花之间,

你的凝眸是苍白的树枝,结出种籽。

我试图在我的胸骨中给你

发出那说出“永远”的物件。

 

14

大海

遥远地微笑。

泡沫的牙齿,

天空的嘴唇。

 

15

月亮把一只长长的

光芒之角放在海上。

 

16

树枝里

没有风的马刺

没有那想成为

树叶的星星

 

17

穿衬裙的处女,

孤寂的处女,

犹如一朵郁金香

无垠地展开。

 

18

《躺着的女人的小曲》

 

看见你赤裸着就是认识大地。

大地闪耀着,没有马群。

大地,没有芦苇,形态纯粹,

接近未来,银白色的地平线。

 

看见你赤裸着就是明白那搜寻着

一个脆弱腰肢的雨的焦虑,

或发烧的大海的无垠面庞,

没有找到它自己的灿烂辉煌。

 

血将会在凉亭中叫喊,

带着燃烧的剑进来,

然而你不会熟悉那蛤蟆的心

或紫罗兰的地窖。

 

你的腹部是根须打成的结,

你的唇是没有轮廓的黎明。

在床铺那凉爽的玫瑰下面,

死者呻吟,等待着他们的轮次。

 

19

而太阳透过关闭的阳台而照耀,

生命的珊瑚张开它的枝条,

在我那裹着尸衣的心上。

 

20

时间将会发现我们毁灭于

被腐蚀的灵魂,和被爱情擦伤的嘴唇。

 

21

    我想睡眠苹果的睡眠,

我想远离公墓的事情。

我想睡眠那个孩子的睡眠

他渴望在远海外面割开他的心。

 

22

知道我是我自己的泪水的庞大笨重的阴影。

 

23

雪花四处旋动,遮暗你的美。

 

24

从钟的节奏

重获无限的

不可能性。

 

25

哦,浑圆的黑暗中的时辰

重重压迫着眼睑!

对于一种古代光芒的悲哀

卡在那渴望着的喉咙里。

群星应该开始出现

在我的窗前,沿着

孤寂的街道闲逛

多么费力又缓慢

 

25

当星星把长矛

钉在灰色的水上

 

26

泪水合上风的腭

 

27

格拉纳达是一轮

淹死在草丛中间的月亮

 

28

由于我的影子

青蛙被剥夺了群星

 

29

在岸上的

发烧的晚香玉里

有盐的气味

和女性之血的气味。

 

30

没有星星的沉寂

逃离声音,

降临到那悸动又歌唱的大海,

它的夜晚挤满了鱼。

 

31

阴影的长笛响起,

还有积雪的柔和之锣。

 

32

吉普赛人在他们的铁匠铺里

捶打出太阳和箭矢。

 

33

这城市,没有恐惧,

繁殖它的门。

四十个宪警

进门掠夺。

钟停止了,

瓶子里的白兰地

把自己伪装成十一月

以便不去惹起怀疑。

 

34

泥土的曲线

 

35

暑热发白,果实腐烂。

离开去圣地亚哥。

 

你大海的阴影和灰烬,

圣地亚哥,远离太阳:

在我心中战栗着,

古代黎明的水波

 

36

在死者的院落里

跳舞的是月亮。

 

37

是谁用一只布满云层的眼睛

凝视我那灰白的窗户?

 

38

一条有荒芜的号角的大腿

 

39

《西班牙宪警谣》

……

他们弓着背在夜间出行

无论在哪里移动 他们

都掌握着黑色橡胶的沉默

和精细沙子的恐惧。

 

40

光芒之霜来冷却它

 

41

半个月亮切割,

空气受伤经过。

……

穿过苍白的盐层

我的爱人,我忘却你。

那需要一颗心的人

让他寻找我的忘却。



首发于公众号:长夜书坊

平时荐书荐文,放放脑洞。偶尔自己写小说,写诗。

下次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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