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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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荐]三本中篇小说:暗郁而美


《盲目的向日葵》

[西班牙] 阿尔贝托·门德斯

 

书封的介绍简练至极:

 

1941年出生,一生从事编辑工作。2004年去世。

《盲目的向日葵》是其一生唯一作品。2002年入微马克斯·奥夫国际奖。2004年获得西班牙文学批评奖、首届赛特尼尔奖。2005年被追授西班牙国家小说奖。

 

我往往对一生一世一本书的人感到敬畏。比如,波德莱尔。

仿佛不屑给这个世界添堵。毕生自我逼迫、凝练、挖掘,呈出这样的一本来。

 

这个故事描写失败。死亡的失败。西班牙内战里,那些将死未死的挣扎。“对于活着的人,时间才会流逝。”

标题便是四个:

 

第一次失败:如果心会思考,它也将停止跳动

第二次失败:遗忘中找到的手稿

第三次失败:死者的语言

第四次失败:盲目的向日葵


其中,第二篇曾被单独拿出来发表。

是的,这四个故事完全可以拆分来看。尽管第一个与第三个,第二个与第四个有着情节上的关联。就像一块精美坠手的编织物,四块图样,互通有无。

 

以前我读不来这样的书,我无法承受“生命与死亡之间的残忍对照”。

现在我尤其偏爱第三个故事,主人公如同一千零一夜的山鲁佐德,用故事拖延着他偶然挣得的生命,直到他厌倦了被当做提线木偶,直到他再次正视真正的生之欲。

 

不过,胡安万分惊恐地想,如果我们活在坟墓里,最终也会爱上蛆虫。

 

第四个故事,采用三重视角,游刃有余地推进一个故事。

潜藏的党人不敢把思想告诉孩子,孩子也畏惧接触父母的思想。这样压抑的爱,这样悲哀的战争的痕迹,深入骨髓。

神甫的错爱(这是一个常见主题):

 

美丽却缺乏德行的女子,她的眼神就像熊熊燃烧的焰火。当时我没有意识到我的谵妄就是这样诞生的。

 

还颇有几分《巴黎圣母院》和《荆棘鸟》的感觉。

 

读完这书,沉叹:也许作家呕心沥血一生的作品,不过读者的一个午后。

 

这里,补充一本游记。

《西班牙旅行笔记》

林达

 

咱们的历史课通识教育里,对西班牙几乎是一笔带过。以至于不悉也不爱历史的女学生,你问她第五纵队是什么,她都不知道。

林达是夫妇俩,合作撰书。所以,游记的主体,也是“我们”。调和了男女两性的文字,有一种中性的,健朗的节奏。他们主要写美国,也喜好散文。有点厚,四五百页的样子,但是可读性很强。

罗马的输水管道,清真与基督的文化交融,华盛顿·欧文,弗朗哥政权,以及那赫赫有名的建筑大师高迪,都能在其中了解个大概。

三联书店出品,纸质不错。

我爱读游记,以后专门列个世界各地游记的书单。


两本莫迪亚诺

 

《暗店街》


喜欢王小波的人一定知道莫迪亚诺,一定知道王小波喜欢莫迪亚诺的那句

“我的过去一片朦胧。”

他太会描写回忆和不确定性了。

《暗店街》是一个追寻自我身份的故事,字面意义上的,失忆。

前面的叙述或许有些昏暗、繁杂,但是到了后面,就像火焰终于聚拢在一起,爆裂一样燃烧。线索终于汇合,唏嘘而必然。

全书镜头感奇强

个人的风格感很厉害,写到诡异之处甚至带有某种轻度的恐怖。寂寥,失落,影翳重重。

 

我担心德妮斯不来赴约,我第一次想到,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些急匆匆赶路的人影间,我们俩有可能再也见不着面。

 

这就是二战时的法国,这就是战争时期的欧洲,这就是蜉蝣般小人物的命运。

可能会因为一个偶然改变一生的航线。但你又凭什么说改变,凭什么定义常轨。

书中的爱情不剧透,只说让我想起看过的一部电影:《英国病人》。哀伤而美,带着哭泣过度的酸味,以至于我们沉默,以至于我只敢在阳光下阅读。


 

《献给麻风病人的吻》


这是莫迪亚诺最不莫迪亚诺的一本书。叙事正常,情节简单,几乎要说它是平铺直叙。

一个有关爱和爱情的故事。一种不可能在恰好时机成立的爱情。

你要承认,悲剧是对人的极大抚慰,其实。

 


流亡的年代,人们不敢去想象失联的人是生是死。

今天推荐的这三本小说,不得不想起那部《日瓦戈医生》,不过它的味道就过于苍茫了。

《日瓦戈医生》被禁,作家被贴上叛国的标签,流亡,无法亲自接受诺奖。

但晚年,赫鲁晓夫亲自读了这本书,后悔不迭。他说,这里是对祖国的爱。我感到歉疚。

当年他是听了手下的人,看都没看,手一挥,就这样决定了一个人,一本书的命运。

多么偶然,想来胆寒。

和平年代的人是该读读战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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